李道吾不是人！

顾青璇一听，就忍不住地朝着李道吾打量，脸上怀疑害怕，欲言又止，又不敢说话，就有些呆在原地。

张常山大叫不妙，早知道不告诉她了，这么明显岂不是露了行迹？他急忙一扯顾青璇的袖子：“傻丫头，还不快拜谢神灵！”

“哦对对对……谢谢神仙，谢谢神仙救命！”

他急忙转头，也是行礼拜神。

李道吾微微有些纳闷，这对师徒有些奇怪，但也没怎么多想，毕竟，在神灵法身面前，他们这些寻常修者，敬畏失态，应该也是正常的。

“柳颜姑娘怎么没醒啊……”

同时李道吾眉头微皱，一起服下的香灰，为何张常山马上醒了，柳颜却没有？

难道是她伤势更重？但用手把了一下脉搏，她脉象平稳，心跳正常，呼吸也匀净，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了啊。

“大牛二牛，你们把这位姑娘抬到救苦殿去！”

他当即招呼，准备让柳颜在那边躺躺，观察观察。

他在前面带路，在救苦殿中布下数个蒲团等，当做简易床铺，大牛二牛将柳颜放下，李道吾看她舞姬打扮，两只藕臂和雪白玉肩暴露在外，一双圆润大腿也没遮住，着实有些不雅，便又从库房取来一件去年在山上猎取的熊皮，给她盖上了。

“为信女燃此灯，愿神灵护佑，保她性命无虞，身体康健。”

李道吾燃起救苦殿中一盏香油灯。

……

趁着李道吾安顿柳颜，顾青璇急忙朝着张常山低声追问：“师父，他……他不是人，那是什么啊？难道是鬼不成？”

张常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探头看了眼李道吾还没过来，这才低语道：“那香炉有问题……很可能是真正的神灵用物，至少是个供奉过山神，或者土地城隍一类的器物！”

顾青璇咋舌，“这不是说明，他真的在供奉神仙？”

“天底下哪里还有神仙！”

张常山道：“这八虎县昔年叫做君起县，属于太和府的下辖，而太和府境内少有知名洞天福地灵山等，所以一直没有山神土地之职，历史上只有太和城隍这一尊正神。”

“可太和城隍爷早就在灾劫中消陨了，直到五百年前，又出了一桩事，当时的天北大修尹清子曾发掘太和城隍庙，传闻得到了一只神性尚存的香炉，尹清子大喜过望，便以之交修为性命法器，却不料那香炉中竟蕴藏一只邪灵，尹清子这位绝代大修，本有希望冲破元婴桎梏，却就此被夺了身体！”

这件事极为有名，在大黎国是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，张常山又是个游走江湖游历四方的，自然更加清楚。

所以，他一看那香炉，便自然想到了尹清子得到的那一只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李道吾，就是尹清子……不对，他是邪灵！”

顾青璇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，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路，居然是与这样一位邪灵同行，后背都有冷汗了！

“很可能啊，而且，我看他一点儿气机不外漏，境界当真可怕，难以想象！而且，他如今还建了庙宇，供奉塑像，在邪灵之中正有一脉，喜食香火，他救了这么多村民，说不得便是想走骗取香火的路子。”

“如果他真走到偷香火功德修炼这一步……就可怕得很了！”

张常山凝重至极啊，甚至感觉到，这道隐山的巨大阴影，已经覆盖在整个太和府，乃至整个大黎北部上空了……

一旦这尊大邪灵出世，天下何人可制？

“张先生，顾姑娘，”

师徒两正忧心忡忡、深陷恐惧间，李道吾声音忽然响起，两人都是吓了一大跳，急忙回头，挤出一丝强颜的笑。

“大家都在吃狗肉，你们要不要一起吃点儿？”

李道吾却笑着发问。

“狗肉啊，不必了不必了……我属狗的，不宜吃此物。”

张常山一边跟着李道吾出去，一边连忙拒绝，顾青璇也是道：“狗狗那么可爱，我，我吃不下……”

但走到院中，大铁锅中那股子香味传来，师徒两都是不禁深吸了一大口。

他们盯着大铁锅看去。

“这……什么肉？”

张常山顿时有些怀疑了！

“老先生，狗妖肉啊！”

二牛吃得老香了，“神灵开过光的，太香了！”

张常山顿时一震，道：“清璇，这是……七，七……”

顾青璇点点头，应该就是苟显威的七儿子了，她之前离开的时候，听李道吾说要吃狗肉来着，没想到是真的！

真的有点儿香啊可是……

“筑基境界的妖物，肉是怎生炖得烂的？！”

张常山一脸怀疑，走到大铁锅边，盯着锅里看了又看，再看看周围二牛大牛他们，简直有些目瞪口呆。

这等妖物血肉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横霸道，就算是他要服用，也得炼化上几天才可。

况且，筑基妖物肉身已有小成，普通刀斧难伤，但现在，大铁锅随便一炖，这些凡人竟然就咬得动？

吃下去，居然没有当场暴毙？反而一个个村民精气神旺盛非常，显然大有补益！

“这口铁锅，难道也是一件特殊法器……”

他细细观察，深嗅了一口，忽然恍然大悟，“这些八角桂皮等，都大有来历啊，竟将妖气尽数化了！”

“狗妖的躯体，直接被炼成了一炉凡人也可服用的大药膳！”

他越发惊奇了，而且越嗅，这嘴里馋虫就越动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