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八十九章 两头下注(1 / 2)晋末凶兽首页

在此之前,王卓非但每日躲着贾氏派来的人,就连王衍派来探听消息的,也都被他一一拒之门外,按照他的想法,祭出太子的旗号,联络各方藩王,光明正大的杀回洛阳,才是男儿当为之事,遮遮掩掩,畏首畏尾,这哪里像是一个储君所为?

可自从听了鬼金羊的一席话,王卓不得不正视这样做所带来的后果……的确如对方所言,贾氏的确称得上权倾朝野,可一旦出了洛阳,贾氏的命令又有几人会听?

别说各自掌握封国军政大权的藩王,不尊贾氏诏令,就连牧守一方的重臣不也对贾氏阴奉阳违么?

巴蜀便是最好的例子,原益州刺史赵廞,乃贾氏姻亲,可作为益州刺史,赵廞竟与流民勾结,对内铲除异己,对贾氏阴奉阳违,甚至借流民之乱,截留巴蜀的税赋

即便太子顺利铲除贾氏,且夺回中枢权利,可太子就一定能扭转这样的混乱局面吗?

再加上北方胡儿蠢蠢欲动,大晋的未来,的确让人堪忧。

王卓对石韬的映像,仍停留在含章殿那场酒宴,以及石家出产的酒水,说他对石韬有何敌意倒是谈不上,他之所以恼怒,是因为此人只不过随口敷衍一句,便让太子视他为知己,视他为恩人,而自己却抛下洛阳繁华,更不惜损害家族的利益,巴巴的跟着太子前往蜀地,以报答太子当年的恩情

恼怒归恼怒,但对于那位远在东莞的少年,王卓多少还是有些好奇,最近这一年里,关于石家七郎的各种传闻,几乎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就连在益州,桃花郎所作诗词,以及石家酒水,就如同春雨般,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这里的人们,最近几日,又听说东莞出了一种名为“盘尼西林”的灵丹妙药,可医治众多绝死之症,无论富贵之家,还是平民百姓,无不趋之若鹜。

石家七郎不但看到了藩王之祸,更看到了胡人之祸,当今天下能看出藩王之祸的并不在少数,但能看出胡患的却无几人,在许多人看来,自曹魏以来,胡人已被中原人彻底打服,即便胡乱时有发生,也不过是芥癣之疾,最多对北地的边民造成冲击,对中原却是无甚影响,只等中原汉人腾出手来,胡人便只能再次退到苦寒之地……

王卓乃统兵之将,对胡人的战力,却知之甚多,出生苦寒之地胡儿,彪悍异常,个个皆是天生的战士,且能适应各种艰苦的环境,所以他颇为赞同石韬的这一观点,正是如此,王卓这才同意和太子演一出好戏,以迷惑贾氏乃至各方势力。

王卓不禁一脸苦笑:“请兄长听我一言……如今的蜀中,绝非表面上这般平静,赵廞死后,若不是借太子这面虎皮,卓根本不可能在益州立足,而兄长也见到了如今的局势,各路藩王都在打太子的主意,稍有差池,藩王们便会扑上来将我撕碎,眼下我是既不敢动太子,却也没脸返回洛阳,可谓进退失据啊!”

对方说的也的确是实情,王玄刚到益州,便发现刺史府周围有无数波人马,目的也不难猜测,无非是来打探王卓是否挟持了太子,如果刺史府没有牙门军层层把守,说不定有人会生出抢夺太子的念头,天子如今却在贾氏的掌控之中,一旦有人将太子捏在手中,那么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利用太子这一身份,召集天下藩王,以清君侧之名,与贾氏抗衡

王卓的确为难,益州刺史赵廞已故,若此刻太子若遭遇不测,除了王卓,谁肯来背这个锅?可王卓带着太子返回洛阳,同样不可取,一来蜀地乱民首领李特虽亡,但李特的儿子李雄却逃了,蜀地流民之患并未解除

再一个,贾氏命王卓“保护”太子入蜀,目的就是为了清除太子这个威胁,贾南风眼看就要生产了,若这个时候王卓带着太子安然无恙的回去,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是什么?而王卓却是王衍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,若王卓因此被降罪,对琅琊王氏同样没有半分好处

一时间,王玄感到很是为难:“那你究竟如何打算?”

王卓:“益州军政大权,暂时在我手中,唯独少了一个名分,兄长无论如何帮我求求叔父,让他在天后面前替我美言几句,让我名正言顺的治理巴蜀,巴蜀之地,得天独厚,不出一年,卓必将还天后一个富足的巴蜀,反之,若此时将卓调回洛阳,巴蜀或许会再次回到过去的糜烂之势,又或者巴蜀落入某位藩王手中,对中枢也极其不利,兄长只需请叔父将我的话带给天后,至于如何取舍,请天后定夺!”

王玄总算被说服:“这些话我一定会带给父亲,但我不敢保证父亲一定能说服天后!”

“尽人事听天命吧!”王卓却是一叹,随即又道:“对了,惠风妹子近来可还安好?”

“嗯?”太子妃王惠风,乃王玄一母同胞的妹妹,太子刚被关押金墉城,王衍立即让女儿与太子解除婚约,如今还在王衍府上,陡然听王卓提及自己的妹妹,王玄感到很是意外。

“都怪卓当初思虑不周,非要来趟这趟浑水,现在后悔却是晚矣,眼下太子如同烫手的山芋,动是动不得,放又不敢放……此事还请兄长回去跟叔父一并提及,不过以卓之见,太子与惠风相敬如宾,叔父为何不善待之,也算……也算……也算为我王家多留一条后路!”

王玄愣了一愣,王惠风本是自己的胞妹,如今又在自己的家里,对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?另外,善待妹妹便是为王家留条后路,这话听着为何如此别扭呢?

见对方并开窍,王卓不得不继续道:“如今对太子下手,显然不合时宜,太子只要活着……将来之事,谁又能说得清呢?不知大兄以为如何?”

王玄顿时反应过来……如今中枢虽被贾氏把持,可贾氏能不能笑到最后,谁也说不清楚,而自己的胞妹却是太子妃,如果没有贾氏,胞妹甚至可能成为一国之母,出发之前王衍曾吩咐过他,需有两手准备,若太子仍在王卓的掌控之中,王氏就继续扮演贾氏党羽的角色,若王卓投靠了太子,王家便需两头下注……

想到这里,王玄竟是一脸的吃惊,原以为自己这位族弟不过是一武夫,却不想竟与父亲的想法如出一辙,王玄故作深沉道:“惠风是我的胞妹,更是父亲的亲骨肉,我王家岂会怠慢?这个你无需多虑,至于贾氏那里,自有父亲和为兄与之周旋,你尽可放心,为兄只希望你时刻谨记家族的利益,将益州所发生的事,第一时的间告诉父亲,一切自有父亲为你做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