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仿佛比之前多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放纵、诡异。
……
响午。
一团幽影匿于陇水水面之下,昼伏夜出。
此刻正耐心等待着,那个接替之人的到来。
一直等到正午时分,陇水两畔渔民将收获打包完毕,陆陆续续归家离开,远处才慢慢行来了一位妇人。
妇人一手拎着木桶,里面是准备浆洗的衣物,怀中还抱着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。
不多时,妇人行至河畔,将木桶中衣物取出,又将襁褓中的幼儿放在岸边干枯的草木之上,遂蹲下身形,清理起衣物。
水下。
也直到此时,王六郎通过冥冥中的某种感应,确定此人便是它的接替者!
顷刻间,一股来自它作为水鬼的本能驱使,身形不受控制地徐徐靠近过去,视线透过波光粼粼的水波倒影,它当即看清了妇人的长相。
而这一看,它却是大惊失色!
此人它却是认识!
好巧不巧,正是它那酒友许安之妻!
刹时间,它原本因为道行渐深,渐渐恢复的生前俊秀面貌,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起来!
进退两难!
哗啦……哗啦……
河畔青石上,浆洗衣物的妇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,毫无所知。
突然。
妇人只觉今日这才蹲下洗了一会儿衣物,便有些气闷难忍,遂欲起身歇会儿,顺便看看孩子的情况。
然而,她这一起身,眼前顿时微微一黑,身体径直往跟前水面栽了下去!
噗通一声!
身形落水后,清凉的河水登时令妇人清醒异常,因为丈夫许安活计的缘故,她亦会些水性,心绪虽一时慌乱,但也不至于失了分寸。
不过此处青石水域看似近岸,实则水位颇深。
她身形只来得微微上浮,欲要游回岸上之际,水下异象突生!
水下好似有几簇水草,在妇人游动之时,缠住了她的脚踝!
使得其身形不得寸移!
紧接着,缠住其脚踝的几簇水草,竟是转瞬间变得冰冷刺骨。
下一息,一股巨力猛然将其身形往下一拽!
水底。
王六郎浑身诡异气息弥漫,面目全非,早不似之前模样,身为水鬼的本能,终究是压垮了它魂灵之间唯一的清明!
岸上,婴孩儿不知何时已然哇哇大哭起来。
妇人在河里挣扎着,几次沉下,却又浮了起来!
如此反复多次。
最后,其竟然爬了上来!
妇人浑身湿透,在岸边的空地上趴着休息了一会儿,抱起孩子匆匆离开。
在其走后,身体透明了数倍的王六郎,缓缓在青石旁的阴影下浮现,它盯着远处母子俩渐行渐远的身影,神情复杂。
也就在这时。
周遭天地之间,仿佛有缕缕虹光破空而来,灌入王六郎体内,并且瞬间挤出了一团弥漫着诡异的水阴之炁!
与此同时,它心中生出一丝明悟。
往东行数百里,相邻的招远县,有一邬镇土地神位等待着祂!
“啧啧,妙,太妙了,今日这淄川陇水,倒是令贫道开了眼界!这世间竟真有能抵御住本能的水鬼存在?”
陇水河畔,一个面色黝黑,身材矮壮的中年道人蓦然出现,声音中透着些许玩味。
水中,此时已然褪去水鬼之身的王六郎瞳孔剧缩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