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马虽劣,却也与我同行许多时日,好生喂养,那人再来,便帮我将马还他。”叶尘将瘦马又拴在酒肆门口,却没有进去吃肉喝酒。
“他哪里还敢来?”
“我从这里牵的马,便还回这里,他若不来,便养在这里。”
“不如你牵回家去养?”
“那它活不了几日。”
“要么牵到别处去养?”
“休要推辞,我自会给你银两。”
叶尘不再理睬店家的胡言乱语,赶紧将谢承泽的头颅送去青花楼,竟有些臭了。
“这么臭,往后就不要拿到屋里来,几日都消不了。”
花姐扇着鼻子,朝阿鬼递了个眼色。
“这日子越来越暖了,往后有的受了。”阿鬼片刻不耽搁,拎起包裹便给主家送去,
“酒在桌上,自己取来喝吧。”
“干这营生的,莫不是还要嫌我手脏?”
“进了这屋子的,都脏,只是大多都是血腥味,你呢,不只有血腥味…”
“这酒……”
“酒可没问题,干净着呢。”
“这酒越来越有味道了。”叶尘一饮而下,随手将酒碗丢回桌上。
“今日只有一枚青花令。”
“干这营生的人多了吗?”
“那倒不是,榜上就剩下两个名字了,一个是你,另一个……不敢接这枚青花令。”
“干这营生的也有胆怯之人?”
“你且看一眼。”
“看与不看我都接了。”
“只怕你白白送了性命。”
“金子给够吗?”叶尘取了青花令,稍稍瞥了一眼。
“这样的十袋。”花姐将一袋金子丢给叶尘。
“我接了。”
“清明刚过,不妨去山上走走,想想清楚。”
“不必,我就在山上住,若我回不来,那些金子便送你了。”
“那我倒是希望你回来,还是希望你回不来呢?”
“无论如何,不要心存希望,希望只会让你死不瞑目。”
“那,多久来取金子?”
“说不准,最近老是误了脚程。”叶尘取了一小锭金子,递给花姐。
“做什么?留个念想?”
“换我些散碎银两。”
“天暖了,换件舒服衣裳。”花姐从叶尘手中摸走金子,取了腰间的一把碎银,一粒一粒放在叶尘掌心。
“你不该如此,我是个杀手。”叶尘攥紧银两,几步便出了门。
花姐嘴角一笑,将金子塞入怀中。
“这银子给你,把马好生养着,再给我一壶好酒,我路上喝。”
“你又要出远门了吗?”
“有点远。”
“要去多久?”
“说不准,也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“给你灌了两壶,去时一壶,回时一壶。”
叶尘将酒壶挂在腰间,这次便不骑马了,还是走路更习惯一些。
山间的小屋,墙上已经插了三枚青花令,明明揣在怀中,却偏偏都沾了血迹。
到东都城口已是黄昏,壶中酒已经喝了大半,此时风起,将叶尘轻轻推入城中。
“守备如此森严,入府刺杀甚难,得手后也难逃脱。”
叶尘在王府门口站了许久,一时有些为难。
“在此处站了好些时间,莫非想要劫了王府?”
“岂敢。”
“还不快滚,小心将你拿了下狱。”
叶尘将王府四周又看了一眼,避开守卫,隐在一旁巷中。
不多时,呼声四起,靠在墙角的叶尘忽被惊醒。
“走水了,走水了……”
王府中火光冲天,将东都的夜空照得通红。
门口已经挤满了人,都是刚从火里逃出来的,狼狈不堪,一脸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