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勒忽的起身把那张胖脸贴近陈端正的脸悄声说道:“老陈,帐册子那种东西说好听叫证物,说不好听叫死物,俗话说死无对证,你把那些长了嘴、长了腿的都解决了,还怕那个死物吗?”
陈端正吞了吞口水答道:“下官一切听从福大人安排。”
丞相府花园后门一堵矮墙上露出锦锦谨慎的眼睛,她机警地四处张望。然后一跃,翻过院墙。跟着的铃铛爬至一半,一下僵在那里不动了铃铛苦着脸说道:“妈呀,我的裙子烂了!”
锦锦大惊,连忙悄声说:“轻点声!”
铃铛带着哭腔说:“小姐,这可是我最好的一条裙子,比挂我的肉还心疼呢。”
锦锦轻声说:“赶紧下来,明儿小姐带你去华韵坊买条新的。”
说着话就去拉铃铛,两人前行数步,见草丛冒出烟气,对望一眼,偷笑着摸过去,就见一人背靠树杆坐着,手上举根老长的乌木烟杆儿,正对着玉石嘴儿吧嗒吧嗒的抽着。
锦锦纵身跳过去,一把夺过烟杆大声说道:“嬷嬷。”
嬷嬷大惊:“哇!你们怎么找着的?我躲得挺隐蔽嘛。”
铃铛噗呲笑出声来,说道:“你这还隐蔽呢,烟大得都快把相爷府花园子烧起来了。”
锦锦神色紧张地问:“你在这眼窝朝天抽着,没事吗?”
嬷嬷悠闲的说:“没事没事。夫人心诚,上午带着管家去庙里祭祀了,交待事儿的时候说下午庙里静安师傅安排了素点心,夫人还要和主持论佛经,估摸三个时辰不得回,相爷也不在,这会府里可清静了。”
锦锦心里长舒了一口气,带着二人走出了草丛。
锦锦回头看向铃铛可惜的说:“早知道这样,还应该多玩会儿才好。”
铃铛今天遭了暗器这么一件事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,拍着胸口说:“小姐,今儿玩得够尘土飞扬了,咱们现在能安全到府就是佛祖保佑了。”
锦锦不以为然的说:“怕啥?这不是啥事没有么?”
铃铛说:“幸亏没出啥事,万一要让夫人知道了……”
嬷嬷接过话说道:“你这丫头,打小说话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,快点呸两下吧。”
锦锦笑道:“嬷嬷,别逗笑了,真当她是小半仙呀,说什么是什么。”
三人说说笑笑一转身,就看到长廊那边站着个人,一时间三人全僵在那!
嬷嬷低头斜眼看着铃铛轻声说:“你看,我说让你呸两下吧,这下完了。”
铃铛苦着脸低头看着锦锦,而锦锦欲哭无泪的望着那身影干巴巴的道了一声:“娘。。。。。。”
丞相府·锦锦房间
一方圆木椅上,丞相夫人端端正正挺腰而坐,她薄施粉黛,一身极考究的青色锦缎,衬得她富贵、端庄。
夫人看着锦锦,沉声说道:“锦儿,你是当朝丞相的女儿,一不是一般二般的女子,这大家闺秀说的就是你。这秀是什么?在内是静气定心,是琴棋书画;在外,是稳重不乱,应对有方,人前撑出个知书晓礼的样儿来,这远了说,有下嫁外藩的嘉慧公主,近的有霁月国长公主,再加上里里外外宰相、三省六部大小府上的小姐们,你就睁着眼睛数,哪一个不是秀外慧中识大体顾大局呢?”
在夫人下首,锦锦垂手而立,呆若木人。
夫人又道:“可你瞧瞧你自已,言行举止哪一样像了丞相府的大小姐?成天野着个心,在外蹦哒,弄些个劳什子的事儿。说一千道一万,你不比常人,你是谁?千倾地一棵苗,你是皇上赏了‘千金’封号的大小姐!这份贵气,这等地位,这般面子,是容易得来的吗!”
这时铃铛轻步走入,对夫人耳语道:“夫人,相爷回来了,叫小姐去书房。”
夫人充耳不闻继续说话:“上至皇上老太后,下到霁月国朝堂上那些官宦家子弟,这上上下下,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,也不知有多少人心在暗地里比着你,你能这般没心没肺没规没矩吗?不能够!娘成天替你担惊受怕,替你烧香求菩萨。可是,你几时能识得我这番苦心啊?我为的什么?还不为了你爹这个丞相府的面子。只是,这面子到底得自已去挣,去自个图光鲜!还愣着做啥,赶紧着去吧。”
锦锦愣了一下,转身便跑,不想身上滚落下那颗石子。
夫人又道:“站住!”
锦锦一惊:“啊?”
夫人道:“野兔似的蹦个什么劲,给我好生走——直腰、挺胸、抬下巴!”
锦锦吐下舌头,有板有眼走出房门,但一跨出房门,她就立马从耳里掏出两团棉花,轻轻一吹,轻松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