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察营此时留有五百士兵,王峰与李守国两人正在对其进行训练。
两人昨天才刚刚被调入巡察营,消减军队士兵的事情已经被提上了议程,禁军右军并没有因为江南之战的胜利而得意幸免。
禁军三军成了风暴中心,李守国与王峰两人不想惹那么多麻烦,便动了心思。
赵飞度为人心胸狭窄,做事太过武断,大权独揽,听不得不同意见,李守国与王峰两人在他手中做事并不开心,得知张勋另起炉灶,成立巡察营,于是便想着过来到张勋手中做事,好兄弟要来,张勋自然高兴,便找到赵飞度,把事情提了出来,区区两个郎将,又不是自己的心腹,既然想走,赵飞度觉得无所谓的事情,便卖了张勋这个面子。
“李将军.....”
一名士兵急匆匆的冲进巡察营,大声高呼。
李守国看了过去,脸色一沉:“何事如此慌张,慢慢说来。”
士兵喘了几口气,把事情说了一遍,他走的时候,张勋还没有跟杨凡撕破脸,所以并不知道张勋此刻危不危险。
王峰冷声道:“来者不善,杨凡与那葛青峰既是表亲,定会袒护搭救,三哥人少,恐怕会吃亏,当出兵前往救援。”
李守国为人稳重,并没有急着下决定,沉思片刻,说道:“我先领着一百士兵在前面看看情况,你领剩余士兵跟在后面,若是情况不对,速来支援。”
王峰连连点头,随即集合士兵,冲出了巡察营。
另外一边,杨凡已经把张勋给死死围住,张勋脸色铁青,却也并不害怕,杨凡出身杨家,或许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但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。
“杨凡,你若敢抢人,别怪小爷不客气。”
张勋毫不退缩,态度极为强硬,巡察营刚刚成立,本来就少有威名,今日若是被杨凡把人给抢走了,自己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出来见人?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杨凡见张勋态度如此强硬,完不给自己面子,怒火顿时冲到了脑门顶,手一挥,大吼道:“给我打。”
“打死这群狗日的。”
杨凡命令一下,底下的士兵顿时群起而攻,他们早就心中憋了一股火气,原因很简单,城南少有权贵,所以是一个肥缺,以前由他们千牛卫巡视,靠着欺压弱小,敲诈勒索,每月都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,如今巡察院成立,他们被迫出局,心中怎能不恨?
见到手下士兵情绪很高,杨凡吓了一跳,想起张勋的身份,虽然不惧他,但若是出了人命,自己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,想到这里,杨凡连忙大声下令:“不许杀人。”
张勋等数十人,很快便是被数百人淹没其中。
“给劳资打,谁敢认怂,就给劳资滚出巡察院。”
张勋被人宣下马来,按在地上暴打,非但没有出声求饶,反而仰着脖子大声怒吼,张勋手下的人,都是贫苦出身,若是没有张勋收留早就饿死,如果被赶出巡察院,刚刚分到手中的土地就得交出来,从此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乞讨生活。
所以听到张勋的怒吼,数十名巡察营的士兵,顿时齐声大吼,拼死抵抗,没有一人投降。
杨凡大为惊讶,这些人脑子都有毛病不成?双方力量对比如此悬殊,肯本没有抵抗的余地,服一句软就有那么难?
李守国此时领着人赶到现场,见到前方一片混乱,张勋等人被围着暴打,脸色顿时大变,一句话都不说,闷头冲了上去,其他人见到自己兄弟被打,顿时一个个怒火冲天,跟在李守国身后,杀入战局。
杨凡看着张勋被按在地上暴打,反抗的气息越来越弱,脸上满是冷笑,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。
李守国冲到近前,见到一名男子骑在马上,在一旁冷眼旁观,脸上满是笑容,心中顿时大怒,上去就是把此人从马上拉了下来,一顿拳打脚踢。
“劳资让你在一旁看笑话。”
杨凡措手不及,失了先手,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,片刻的功夫已是被打的晕头转向,但嘴中还是大叫道:“我乃千牛卫中郎将杨凡,你敢打我。”
“劳资管你是谁,打死你个狗日的。”
李守国性格本来稳重,但此时见自己兄弟被打的不成人样,已经是有些失去了理智,杨凡就是天王老子,也是照打不误。
随着李守国从背后杀入,杨凡的人马顿时混乱起来,这时,跟在后面不远处的王峰,领着人马也是杀了过来。
“三儿哥,你没事吧!”
李守国扶起张勋,后者鼻青脸肿,一脸的血色,杨凡的人下手可不轻。
张勋摇了摇头,浑身疼的厉害,但死咬着牙,硬是没有哼上一声,推开李守国,张勋走到杨凡跟前,见他也是被打的不轻,正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张勋拿起一根棍子,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棍子闷去,杨凡闷哼一声,双眼翻白,昏死过去。
张勋看了一眼四周,杨凡手下的五百士兵已经被打散,无法抵挡之下,四散逃去。
“叫兄弟们别追了,莫要引起骚乱。”
张勋下达了命令。
“将军,千牛卫的大队人马,正朝这边杀来。”
一名追出去很远的士兵,此刻返回,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。
张勋脸色微变,他知道随着巡察营的成立,千牛卫利益受损,肯定会怀恨在心,双方的矛盾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发,只是想不到会来的如此之快。
“快撤。”
张勋等人离开,返回了京兆府,他前脚刚回来,数千名千牛卫士兵后脚便是追了过来,把整个京兆府都是给围了,叫嚣着,让京兆尹柳仲元把打人凶手给交出来。
柳仲元冷着一张脸:“张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张勋问心无愧,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没有任何隐瞒,随后试探的问了问:“柳大人,不行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?”
柳仲元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既是秉公执法,何需跟他们解释?你哪里都不要去,就待在这里,这件事情,我自会处理。”
说罢,柳仲元让人把葛青峰等八名游侠收押,随即迈步走出了京兆府。
柳仲元出来之后,问明了缘由,原来是张勋不光把葛青峰给抓了,打了杨凡之后,顺手牵羊也是一同抓到了京兆府,数千千牛卫正是因此不肯罢休。
柳仲元今年四十有三,十九岁进士中第,在地方为官十余年,三十二岁以邯州刺史进官刑部左侍郎,一做就是十多年,任上判案公正无私,不畏权贵,少有冤案,被百姓称为柳青天,在整个京城都是极为有名,千牛卫领头的亚将见他出来,也是不敢放肆,只说放了杨凡,他便立即带兵离去。
柳仲元不吃这一套,对领头亚将言明,不管你走不走,带兵围堵京兆府,已经违法,他当奏书皇上,降罪问察,并极为严肃的跟亚将说,一刻钟之内,立即带兵离去,不然当以谋反之罪论处,出城请调禁军三军大军前来镇压,说罢再也不理这名亚将,返身回了京兆府衙门。
柳仲元的名声摆在那里,千牛卫亚将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,说的出肯定做的到,不敢把事情闹大,无奈之下,只得灰头灰脸的领着收下士兵散去。
柳仲元当即升堂审讯,没有什么好抵赖的,知道了缘由,柳仲元把杨凡等人收押。
“大人,这些人出身都不简单,你准备如何处理?”
事情已然闹大,张勋自然要问清楚柳仲元的态度,若是他不想担责任,把事情推到张勋头上,那自己可就麻烦了。
柳仲元显然不是那种人,但也不是死脑筋,沉思片刻之后,说道:“暂且关着,我连夜写好奏章,明日朝会,我会奏明皇上,看看状况再说。”
张勋放下心来,在朝会上把此事抖出来,那就是准备公事公办了。
到了来日,一大早,杨道嗣正准备出门,去往皇城参加朝会。
“父亲大人请留步。”
杨道嗣转身看去,却是自己的五子杨幼安。
杨道嗣淡声道:“何事?”
杨幼安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咬牙说道:“父亲大人,凡儿的事情...”
杨道嗣打断了他:“我已经知道了,这个事情我不会管,你也不要管。”
“父亲大人,可是....”
杨道嗣再次打断他,语气严厉的说道:“朝廷自有法度,谁都要遵守,葛青峰做下恶事,被巡察营当场逮捕,杨凡竟是敢聚兵闹事,简直是胆大包天,若是被判重罪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说到这里,杨道嗣叹气道:“那名仆妇已经自缢身亡,他们既然敢做,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。”
杨幼安暗暗心惊父亲大人的消息灵通,一边问道:“那名女子出自何人之家?”
杨道嗣淡淡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老爷,公公怎么说?”
一名华贵妇女从门后走了出来,拉着杨幼安着急的问道。
杨幼安摇了摇头,叹声道:“这个事情我管不了,你也不要管了。”
明政殿门外,百余名官员等候,还有一刻钟,朝会便要开始了。
杨道嗣姗姗来迟,官员们一一对他躬身拜礼,柳仲元也是来了,见了他,同样躬身拜礼,杨道嗣看了柳仲元一眼,点了点头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吏部左侍郎看向杨道嗣,双拳握紧,眼中有着激愤之色。
随着一道鼓声响起,明政殿的大门开启,一名宦官走出,高声呼道:“朝会开始,百官进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