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庚提着小灯,顺着黑暗的隧道朝下走去,不一会儿便走入一间灯火明亮的屋子里,满是浓郁的香气。
红绡帐中,一美人身上穿着轻纱,拥着狐裘躺在床榻上,长睫在阑珊的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,狐裘下露着一截皓腕。
宋庚瞧着,不由吞了吞口水,忙将小灯放在一旁,两下将自己的外衫脱掉,便朝榻上扑了过去。
身上骤然压上来的重量惊醒了榻上的女子,待看清来人后,美艳的眼底不禁浮上一抹嫌恶,她藕臂轻抬顺势勾上了他的脖颈,轻声唤道:“大人,您已在此宿了三日了,不用去瞧瞧夫人么?”
“瞧她作什么?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,哪儿有我的宝贝伶俐,数十间赌坊的生意,是寻常人能顾得过来的吗?”宋庚嘴上不住的夸赞,将头埋入女子丰腴的雪峦中,声音渐渐含糊不清起来。
女子低吟了一声,将宋庚推开了一些,问道:“大人何时能送我出城去?您可没见那位戚大人的气势,分明想将我生吞活剥了去。”
闻言,宋庚啐了一口,道:“黄口小儿而已,宝贝儿别怕。只是近日来了个管闲事的御史,就再等几日,况且,那些个银两,也要寻个安置的地方才是。”
女人贝齿往他肩头咬了一口,背对着他的眼神中满是冷厉,低声道:“任听大人安排。”
出宋府时,天色已暗了下来,沈谦之剑眉紧紧蹙着,下阶都不曾注意看,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。
卫辞疾步上前将他扶住,问道:“大人,你可是已经知道什么了?”
沈谦之微抬眼皮瞧向他,良久道:“你说罢。”
卫辞顿了顿,还是缓缓回道:“这几日按大人的令,去查了京城往来濧州的驿站,确有查到住过两个女子,好似是同一位知州在一处的。”
说着,卫辞的声音越来越小,往濧州来的知州,便只有戚云一人。
他自然知道主子才助陛下平乱了京城,正是该论功行赏之时,却请命来作濧州监察御史,也知他这般寻怀仪郡主,并不是为着陛下的命令。
因着知府宋庚的编排,如今整个府衙谁不知戚大人有位红颜知己,连主子都曾帮扶了一把。
见沈谦之一直沉默不语,卫辞又忙转道:“属下还未派人去过戚家,一切还都说不准呢。”
“不必了,”沈谦之抬了抬手,低声说了一句,便直往面前的轿子走去了,“莫让人再去戚家了。”
卫辞瞧着直挺的背影,觉出些说不出的落寞来,良久,他才快步跟了上去。
行至下榻的客栈,甫一推门进去,便见屋内跪着两名简衣轻衫的女子,桌上满是果蔬酒馔。卫辞先开口问道:“谁准你们进来的!”
两名女子款款回道:“是知府大人命我们姐妹来的。”
沈谦之未置一言,余光都不曾瞥她们一眼,直越过二人径直往里走去了。
卫辞忙朝她们挥手,呵斥道:“还不快回去!”
二人面面相觑半晌,揽起裙角仓惶向外走去,行至一半,听见卫辞继续道:“还不快将这些都撤下去!”
闻言,二人又躬着身子退回至桌旁,其中一女子正要端走桌角的那壶酒时,见一只大手遮了上来,“这个,留下。”
女子望了一眼卫辞,见他连连使眼色,只得退了下去。
卫辞亦跟着退了出去,将门缓缓带上,怀中抱着剑倚在了门上。
屋内的灯一直亮着,卫辞只当他是在忙着政务未有多想,阖着眼养神,不一会子竟靠着门就这么睡着了。
再醒时,是被一声巨大的响动惊醒的。他倚着的门被震的“咣咣”作响,卫辞忙挪开身子,将门打开。
沈谦之一脸铁青站在门首,那浓重的语气扑面而来。
“大人?”卫辞欲试探他是否还清醒着。
“让开。”沈谦之站在他身前冷冷出声道。
卫辞被这一声命令听得后背发凉,只得讪讪笑了笑,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沈谦之大步跨出了房内,步履不稳的向前走去,卫辞忙跟上扶住问道:“这样晚了,大人要往哪里去?”
沈谦之骤然回过身来,望着卫辞的眼中满是寒意,顿了良久,他突然出声道:“她过的好么?她会怕你么?她是不是也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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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,去戚家。”卫辞低叹了一声道。